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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官司

2020-01-14 01:51:15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他明知道这场官司一定输掉,但他还是要打,证据,证据,他一点证据也没有。可是那心中的一口气,难于下咽!官司输了,四十多年的情谊也完了。

他想起了那个农夫与蛇的寓言,现在他被那条冻僵了的毒蛇咬了,而且他成了众矢之的:一个有钱人,一个千万富翁,为了那区区二十万元,讹他情同手足的兄弟!如今谁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你有钱,你就了不起吗!

全世界的人都把他看穿了,连他朝夕相处的老婆也这样看他,劝他不要打着官司了,他偏不听。现在官司输了,老婆说更输的是他的人,连她出去,都被大家投上了异样的目光。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更是把他视作是瘟神,过去先发货后付款的供应商一律是见钱才发货;那些买他产品的客户,也是敬而远之,说是怕以后自己也惹上一场莫名其妙的官司,钱是小事,可谁耗得起呢?

这是他所始料不及的,这口气最终出到了自己头上了。现在不单单是那二十万元和那套现价一百六十多万元的房子的问题,即使是那套房子正面临着拆迁;而且,昔日的两个兄弟般的好友成了仇人。如今生活,生意,甚至感情上都受到的影响。

他把这一张令他输了官司的所谓收条复印件,再次复印了十几张。在他的车里,床头柜上,公文包里,办公室的抽屉里,随手可得,他一定要研究个名堂来。老婆乔雅说她已经腻烦了,到处都是那张复印件,他都看了几百遍上千遍了,只要他承认这上面是他的签名,这官司就翻不了身。

他原本想法院就凭这张复印件,应该不会受理的,更不会判他输了这场官司的,但法院在认定这张复印件的同时,采纳了证人 辉的证词,使官司一锤定了音。

辉是他和原告张定成共同的好友。这张收条也是由 辉执的笔,他只在最后签了名而已。收条上的内容是他收到张定成购买他位于富源路上的一套住房的房款,价值为人民币二十万元。收款人清清楚楚地写着李裴清。边上还有见证人 辉的签名,日期是1999年12月26日。法院在要求出示收条原件时,张定成说是不慎将原件遗失,这一张复印件事由当时的见证人 辉提供。 辉还当庭叙说了张定成付款和委托他写这张收条的经过,其中还说到了给付房款的票面。百元面钞的多少,五十元的多少,一五一十,真真切切。况且,在法庭上,李裴清也承认,这十年来,他从没收到过张定成一分钱的房租,这年头,哪有这么好的人!最终法院判定,那套位于富源路上的房子为张定成所有,并勒令李裴清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李裴清百思不得其解,他无偿借给张定成这套房子整整十年,咋的一下子就变成张定成了呢。他多次找 辉当面问个究竟,可 辉一口咬定确有此事,还责问他:为何连兄弟情面于不顾,一拖再拖不愿意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如今因房子涉及拆迁,才不得已把他告上法庭,而他还当庭抵赖。

如今他在朋友面前是个无赖,在妻子面前是个不诚实的丈夫。十年前他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确实没有让乔雅知道。那时他还是个刚刚发了点小财的个体户,做废纸回收。他一心想要注册一个正规的纸品公司,买下这套房后考虑有做办公房的打算。后来一个机会让他花了三十万元买下了街道的印刷厂,于是他的这套房子一直空着。这时他的好友张定成在 辉的陪同下找上门来。

他们三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原住在一个里弄里。小时候他们学着三国里的刘关张,还拜了把子结了义。中学毕业时,张定成当了兵, 辉很幸运地分配进工厂,李裴清去了安徽插队落户。

世事变迁,张定成复员以后一直不顺,工作也换了好几个,两次婚姻失败。 辉在国企当了个科长,李裴清插队两年后顶母亲的职回到了城里,在街道印刷厂当工人。后来他辞职,干起了个体户。把房子借给张定成后,他也没告诉乔雅,他怕妻子不同意无偿借给张定成。

为此,这段时间乔雅一直喋喋不休,反复问那十年前的二十万元他用在了哪里。她是一个小气的女人,尤其是在他发了财以后。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要知道,他平时也是个很有规律的人,生意场上的应酬,一般妻子都知道。偶尔他喜欢约上 辉去张定成那里喝酒,乔雅会打电话去富源路张定成那里。张定成的第三任妻子梅梅是个很会烹饪的家庭主妇,嘴巴也很甜,每次去那里喝酒,她都是大哥大哥地叫个不停。李裴清也总不是空手而去,他随车搬去了整箱的啤酒黄酒,有时会留下一沓子人民币,让张定成妻子买菜用。一开始,他们左推右推不好意思收下,时间久了,也习惯收下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大哥不在乎这点小钱,况且他们经济上也确实不太好,经常是入不敷出。

李裴清是个周到细致的人,他怕伤了张定成的自尊心,所以从不明说要接济张定成,他经常借喝酒的机会,给他一些帮助。其实,谁都知道,李裴清是不会喝酒的,最多只能喝上一杯啤酒而已,可是他说,他喝酒是为了和朋友们聚聚,聊聊天。偶尔再叫上一个朋友,四个人在一起打打麻将,李裴清在那里打牌很少赢钱,即使是难得赢一次,他也会把赢的钱留在桌上,说是给梅梅下次买下酒菜用。前年,张定成和第一人前妻生的儿子张爽,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李裴清一个红包给了孩子五万元钱。

那套在富源路上的房子,张定成已经住了整整十年,他也从没提及过租金之事,他想反正乔雅不知道这套房子,就让张定成一直住下去吧,除非张定成哪一天经济上突然地有了好转,不过,他知道那一天好像太遥远了。所以凭良心而论,李裴清觉得对得起张定成了,唯一让他有点欠缺的是,当初他没同意张定成进他的公司工作,因为他知道,张定成不是个实实在在能帮他的人。他开了公司以后,一直遵循一个原则:公司里不用亲朋好友。他宁愿在经济上补偿他们一点。乔雅就一直为不让她的小弟进公司而耿耿于怀,如今为了那场官司,她时时地挖苦他一下,说他不定在哪里还有她所不知道的财产。不过他知道她的脾气性格,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今天是周末,又是女儿确诊怀孕了,他想要好好地合家庆祝一下,他也要给乔雅陪个不是,官司输就输了,只当是没有这回事。现在生意也难做,等他们的小外孙生出来,他就会关了公司,和她共享天伦之乐了。

他在离富源路两条马路远的一个叫蓝色维也纳的西餐厅订了座,女儿李时黎就在附近的一家外资银行上班,女婿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部门经理。小两口收入颇丰,即使他们老两口没收入让女儿女婿赡养也一点问题都没有。何况他还有几千万元的资产,所以那场官司输了,对他的经济上没有丝毫影响,他想要自己尽快地从那输了官司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告诉乔雅,让她在席间不要谈及官司的事,他要好好为他们的小外孙庆祝。小外孙的事也确实让乔雅兴奋,她保证,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不再提及。

这是一家装潢十分考究的西餐厅,这里的牛排是时黎的最爱。看着女儿熟练地使用刀叉,吃着她喜爱的牛排,看样子她的胃口没有因为妊娠反应而有所影响。看女儿吃东西,一直是他们两个的享受。想着一个小生命在眼前这个他们一直无比疼爱的女儿肚子里孕育,他们的喜悦溢于言表。

“要不要再来一份?”时黎小的时候,就常常是要双份这样的牛排,妈妈问。

时黎用餐巾抑了抑了嘴角,笑着说:

“不用了。哦,对了,爸爸,我认为你还是再找王叔谈一谈,我觉得这里有蹊跷。”

说好不谈那场官司的,时黎却又提了起来。老夫妻俩相互对望了一下。

“那张复印件很简单,随便粘贴上你的签名,谁都可以做。关键是王叔执的笔,我觉得他有做伪证的嫌疑。”时黎把牛肉送进嘴里,继续道。

“说不定是你爸,在喝醉酒的时候,糊里糊涂收了二十万元钱,而又忘了。”乔雅一直就断定李裴清收到了那钱。

“我爸可不是这样的人。你见过他喝醉过酒吗?在我的记忆里,爸爸一直思路清晰,他是不可能喝醉酒的,”时黎停了停又说,“张叔叔一直是没钱的人,他哪来的二十万元?况且是在十年前!”

“我觉得,爸爸可以找王叔再谈一次,他是个老党员,是个国家干部,他应该知道作伪证行为的轻重。”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婿谭力说。

“爸爸,你一直说,只要自己认为对的,就该坚持。我们就算不是为钱,也该坚持的。不是还有个上诉期吗?爸爸,我们支持你!”

“可是你王叔一直不配合,还说了我很多很多利欲熏心的话。从他那里打开缺口,很难!”

“爸爸,再试试吧,反正不要放弃上诉的机会。”

那次晚宴,因为再次提及了那场官司,比预想的少了很多欢快。小外孙的即将到来虽说令他们欢欣鼓舞,但多多少少被打去了折扣。

回到家上床就寝,李裴清再次拿起了床头柜上那张复印件。乔雅说他现在不看这张东西好像睡不着似的,多看有啥好看的,又看不出多大名堂来。

那是一张写在很普通的双线信纸上的收条。那种信纸,红色双线条,左侧还有一条竖向的虚线装订线,过去他在街道印刷厂上班时就印刷过。复印件非常清晰,那红色的线条虽然是黑色的了,但长短粗细几乎跟原件一摸一样。那上面 辉的写的字迹他非常熟悉,两个人的签名,他也毫无疑问。1999年12月26日,是个怎样的日子啊?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有点想不起来了。那套富源路上的住房,是他在1998年10月买下的,产证上有日期的。他的律师曾告诉他,法院应该不会采信这张复印件的。可是法院在有证人 辉的证词后,这张复印件就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当然,除非是李裴清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这张复印件时假的。

证据,证据,到哪儿去找证据呢?

又是带着无数个疑问,进入梦乡。在梦中,那信纸上的双线条,变成了一张蜘蛛网,黏糊糊地套住了他,使他喘不过起来。他想伸展四肢,可四肢都被捆绑得麻木了。迷迷糊糊中,乔雅的翻身把他惊醒了,他的手臂因被乔雅枕着而麻木了。他想着刚刚的梦,那信纸上的线条意味着什么呢?

他轻轻抽出被乔雅枕着的手臂,悄悄地下了床。披衣去书房打开了电脑,他想上网查查,有没有那种解梦的网站,看看网上怎么解说他的这个梦的。

真的有解梦的网站,还真的有被蜘蛛网套住的梦解:梦见被蜘蛛网套住的人,意味着目前的事情无法开展。这梦站真的是有点意思。

关了电脑,小心翼翼地回到乔雅身边躺下。他不能让她觉得他偷偷地起来开了电脑上了网,乔雅这段时间正值更年期,疑心病很重。好好的,她会无缘无故地哭,无缘无故地瞎猜疑,现在更是非常时期,他必须小心谨慎。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刚起床就接到了公司印刷厂业务员张晓彬的电话,说是昨天送的货被退了回来,一批单据上漏印了印刷日期。他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看来样样都不顺啊。

以前这些小业务,从没退过货的。这些为工厂仓库印制的单据,往往在左边装订线的下方,印有一排很小很小的字,比如某某日期第几次印刷等等,通常没人注意。有的客户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这样的日期。退就退了,两三千元的损失。

开车来到公司,脑子里一直被那个梦困扰。想着今天该是个怎样的一天呢?纸厂的老板一在强调带着汇票才能提货,今天银行里收不到客户的货款,意味着不能前去江苏纸厂提货,后面的业务也将受到影响。原纸一再涨价,油墨也涨价,工人工资也要涨价,就是他的印刷品不涨价。生意不好做,他要缩小公司规模,首先要关掉的就是那家印刷厂。已经有几个人在谈印刷机的意向了,只要机器有人要,他立马就停了那个印刷厂。

他拉开抽屉,那张复印件再次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想起昨晚时黎的话,要坚持。只要他确实是没拿过着二十万元房款,那么那官司应该能赢!

他拿着这张纸,后仰着对着空中照了照,像以往辨别真假一百元货币一般。复印件还是那张复印件,无数张都一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辉的字,和他的签名。那信纸上的双线条纹,和左边竖线的装订线也一直是清晰得没有一点含糊。

突然,装订虚线下的一竖立的几个小字让他激动得从老板椅上跳了下来。把纸张横过来,他都不敢仔细看这一排小字:2008年9月第三次印刷。再看,还是那样。他揉揉眼睛再看:2008年9月第三次印刷。可是那收条上的签名日期却是1999年12月26日,说明那张收条上李裴清的签名是 辉他们通过复印粘贴上去的。再看信纸底部的一行小字,是某某印刷厂。他知道,那是一家国企业,是他的同行。他决定亲自前往。

在确认了那信纸上的印刷日期后,李裴清向市级法院提交了上诉状。

共 4821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最危险的敌人,就是身边的朋友,哪怕是四十多年的情谊。小说叙述的这一场看似没有出头之日的官司,几经周折,最后还是因为李裴清的一次偶然发现,终于得以峰回路转。很吸引人的小说,布局巧妙,结局出人意料。欣赏!【编辑:上官竹】

1 楼 文友: 2011-0 -2 1 : 5:01 一场官司,令两个兄弟般的好友成了仇人,为的是什么?小说主题深刻,耐人深思。 联系QQ:1071086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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