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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槛上的日本核能力

2019-07-12 21:21:47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站在门槛上的日本核能力

是政治选择 而非技术问题

2012年7月6日,日本东京,东京市民在日本首相野田佳彦的府邸举行反核电站抗议,抗议者高喊口号。 (CFP/图)

国际原子能机构2009年7月公布数据说,日本六所村已囤积三千多吨核废料,每年可提取高浓缩核原料4吨,每年可提取9吨武器级钚。

如果按照每颗核弹需要8公斤钚来计算,这惊人的储量是否意味着,足以制作千余枚核弹?

归还331公斤钚,这只是日本现有超过15吨钚存储量及其强大提取能力的冰山一角。

2014年2月26日,日本共同社报道,日本政府决定向美国等国归还核物质钚,目前正为此而进行最后阶段的准备。

美日还“钚”之争,其实已持续数十年。冷战期间,美国数次将钚借给日本用于研究,累计三百多公斤,其中大部分为武器级钚。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日本也是国际原子能机构理事国,应该按要求保持敏感核材料的供需平衡,日本政府过量存储钚,显然违背它对国际社会做出过的承诺。

2010年美国主导的首届核安全峰会前后,奥巴马私下要求还“钚”。直到2014年2月中旬,美国国务院才公开敦促,“日本应该归还超过300公斤武器级钚”。

奥巴马政府此举引发了坊间种种讨论,这是在给日本希望制造核武器者敲响警钟?日本究竟潜藏着多少核能力?它的核政策又将走向何方?

造福与毁灭,只是一念之间

“钚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用来制作核武器。能否作为武器级钚,关键取决于它的纯度。”

日本六所村,位于日本本州岛东北端,每年自立秋之日起有五个月为白雪所覆盖,这里盛产山药、牛蒡、鲍鱼和海参。这里,也坐落着全球最大的核燃料再处理工厂。

国际原子能机构2009年7月公布数据说,六所村至今已囤积三千多吨不标准核废料,每年可提取高浓缩核原料4吨,每年可提取9吨武器级钚。

如果按照每颗核弹需要8公斤钚来计算,这惊人的储量是否意味着,足以制作千余枚核弹?

“钚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用来制作核武器,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能否作为武器级钚,关键取决于它的纯度。当然,钚弹的可靠性相对而言会差一些。”中国原子能科学院一名不愿具名的专家介绍,依据核裂变物质的不同,原子弹的制作方法主要分为两大类,使用“铀”的广岛型和使用“钚”的长崎型。长崎型原子弹使用的材料是钚-239,纯度高达93%,很容易进行核裂变。

资源匮乏的日本,擅长积攒能源和原材料。日本民间机构“原子能情报资料室”曾公布,平均每十年,日本就会从海外采购20万吨氧化铀,“世界铀库”哈萨克斯坦正是日本进口铀的主要供货方。

“日本核反应堆主要用低浓缩铀做燃料,现在日本储存的铀可能几百年以后才能用完。但日本如今也在积累钚,等铀用完以后,钚可以接着用。”清华大学军控问题专家李彬教授对说,如果积攒几百年的核原料就太过分了,“日本老百姓也在质疑,为什么要为几百年之后攒钚?”

提取高纯度的武器级钚,对日本而言并非难事,它拥有全球顶尖的核提取技术和强大的工业实力。根据日本科技厅公布的最新讯息,该国目前拥有53套核电站反应堆机组,另有30多套机组正在建设或规划之中,核电已占其总发电量的三分之一。除青森县六所村铀浓缩工厂之外,日本在冈山县建有离心法铀浓缩工厂,在宫崎县建有化学铀浓缩工厂,秘密项目激光铀浓缩工厂也已建成。

即便是福岛核电站事故后,日本也没有放弃建造新的核聚变反应堆,还不断进行室温条件下的核聚变试验,以及快中子增殖等前沿领域的探索。

“有朝一日,日本走上核武器道路完全不足为奇。”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曾如此断言。

2013年7月8日,日本福岛县福岛第一核电站两名工人站在一架土壤改善钻孔机器旁。据报道,福岛水源受到高度核污染,土壤和海洋也已经受到核污染。 (CFP/图)

“核”裂痕

日本的“无核”前景,正是建立在两个基本假设之下,国内强烈的反核情绪以及美国的核保护伞下。

美国朝野对日本核武装论既“包庇”,又怀有警惕之心。2005年5月,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前国防部长佩里和麦克唐纳等27名政学界名流发表声明,呼吁日本无限期地终止钚回收计划。

“美国不会允许日本发展核武器,因为日本太过强大,会引起其他国家的紧张,展开军备竞赛。”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梁云祥认为,美国能否提供有效的“核保护伞”,这对于日本是否走向核武装道路至关重要。

多年来,围绕钚存储问题,美日双方小心翼翼,不把这种矛盾公之于众。最近解密的外交文件显示,1977年2月23日,日本驻美大使东乡文彦得到公务电报,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署相关人士曾对日本驻奥地利大使馆明确表示,“虽然不希望公诸于众,但反应堆级钚无法制造炸弹的通常说法是错误的”。尽管卡特政权反对日本的钚提取,最终还是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日本“无核”的前景,正是建立在两个基本假设之下,国内强烈的反核情绪,以及美国的核保护伞下。

“如果美国取消它的核保护伞,日本必须考虑多种可能性,包括核武器。”1967年,佐藤荣作内阁承认“无核三原则”的前提,正是基于美日“核武器共享”,即一旦有事,日本可以接受美国提供的核武器保护。

如今,为日本提供“核武装”口实的,不是电力短缺,而是朝鲜核问题。2006年7月,时任日本外相麻生太郎呼吁“核武装”时直言不讳地说,“感谢金正日。”

真正能够撼动“无核三原则”政策基石的,却是日本的政治手腕。20世纪80年代,首相中曾根康弘认为,在美国的核保护伞下,日本没必要冒险发展核武器。卸任后,这位前首相的立场却发生动摇:2006年9月5日,中曾根康弘在招待会上说,“(日本)周边有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但日本却依赖于美国的核威慑。针对《美日安全条约》破裂等发生大变动的情况,有必要对核问题进行研究。”

“日本发展核武器的技术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如果发展核武器,政治上的代价太大,它没有必要这么做。”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梁云祥分析说,日本暂时不太可能发展核武器。此次,安倍晋三政府决定还“钚”,日本又展现出致力于核不扩散的和平姿态。

不过,归还331公斤钚,这只是现有超过15吨钚存储量及其强大提取能力的冰山一角。

日本拥有18座核电站,53个核电机组。

“反核”舆论变化

如今,最坚定的“反核”力量,只剩下少数知识界精英和家庭妇女;随着日本社会右倾化趋势明显,国内反核运动的牵制能力正在减弱。

悄然存储核材料的同时,日本政府也多次发出“核武装论”的试探:1959年3月12日,时任首相岸信介说,“防御用的小型核武器并不违反宪法。”20世纪80年代,前首相中曾根康弘也公开宣称,“日本的核武装只是政治意志问题,技术上没有任何障碍。”

“日本宪法允许它有小型的自卫所需要的核武器。”2002年5月,时任日本内阁官房副长官安倍晋三重拾祖父的话语。安倍晋三正是岸信介的外孙,2012年安倍晋三再次当选首相至今。

与政府的试探相对立的,是民间流淌的“厌核”情绪。1945年,美军在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造成死亡和失踪30.8万人,受伤22万人。战后,民众几乎每年都要在两地举行活动,悼念核袭击中的死难者,树起“核非人道”的反核光环。

“日本国内发出核武装论声音,大都来自右翼的政治家,而且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很少。”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梁云祥介绍,1967年,时任首相佐藤荣作提出了不制造、不拥有、不运进核武器的“无核三原则”,历届政府都不愿去触动这一“国策”红线。

“非常冷静地说,日本发展核武器是不可能的,它只是虚张声势。” 广东商学院教授刘德秦也注意到,每当日本政界炒作某件事情的时候,恰恰说明他们不会做这件事。这是由来已久的为政技巧,幕府或领主的习惯权术是让“下级武士”先发出威胁,再观察周围的反应。

甚至,日本政坛几度出现怪现象:为获得极右力量的选票,自民党首相就任前会提出“核武装论”,一旦成为首相则闭口不谈:除了要面对来自中国、美国、韩国和俄罗斯等外部世界的“无核”压力,就内政而言,发展核武首先要修改“放弃战争、不维持武力、不拥有宣战权”的《和平宪法》,这必须得到三分之二以上的赞成票,任何政党都很难确保如此多的议席。

舆论如流水,这些年,日本民间的反核立场却深处变化之中。

“您是否赞成日本核武装?” 《产经》2012年2月的一项调查(收到2873份问卷,男性2422人,女性451人)发现,85%的受访者回答“赞成”;至于“一旦有事,美国会保卫日本吗”,78%的受访者认为“不会”;“公开场合那怕只是谈论此问题也应该吗”,有96%的受访者持赞成态度。

而在2006年10月,朝鲜进行核试验后,日本《读卖》的民意调查结果却是,八成的受访者认为应该坚持“无核三原则”,只有18%的受访者认为“修改一下也无妨”。

20世纪60年代日本引入核电,“反核”运动兴起:最初,农民、渔民是最激烈的反核力量。因为需要耗用大量冷却水,核电站通常建在沿海地带,这使得农民和渔民的利益受损。对“核”,日本渔民更是有着集体的痛楚——1954年3月,美军在南太平洋进行氢弹试验,距宣布的危险区35公里之外,一艘日本渔船上的23名船员遭核辐射,其中一人当即死亡,其他渔民几年后相继离世。

农民和渔民,这股受利益牵动的“反核”派,却在20世纪80年代后的工业化浪潮中削弱。随着农渔等行业比重降低,农民和渔民群体人数大幅减少,日本政府还通过高额的财政补贴,消弭这一群体的“反核”情绪。如今,日本社会中最坚定的“反核”力量,只剩下少数知识界精英和家庭妇女,他们往往从情感和社会认知出发,再也难以掀起当年首相府邸前示威的浪潮。

多家右翼倾向的媒体,也在一点一滴地消弭日本民间的“反核”情绪。20世纪60年代初,作为日本五大媒体之一的《读卖》,其社长正力松太郎就开始利用旗下的报纸和电视台极力宣传核电的好处。正力松太郎还被称为日本的“核能之父”,他曾任日本核能委员会委员长,并兼任日本科学技术厅长官。

2011年,大地震导致福岛核电站发生泄漏事故,日本社会再次出现“去核”与“维核”的舆论争议。这次,《读卖》依旧站在“维核”的队列中,连续发文辩解“去核将会引起电力不足、产业空洞化”。

发展水下核力量?

若日本确定“核武装”,因国土狭小,陆基和空基核力量很容易遭到对方摧毁。

倘若日本醉心于研制核武器,将选择何种技术路径?

“如果说研制核武器的话,日本最可能发展的是‘内爆式’原子弹,它既能单独使用,又可以用作氢弹引爆器。”一位核物理专家认为,“内爆式”原子弹需要高纯度的钚-239作为裂变材料,这对日本现有原子技术而言不是难题。

历史上,日本对核武器的起步早于中法等有核国家。早在1941年5月,日本就正式开启核武研制工程,到1945年战败时,已进行6次铀的分离试验,均宣告失败。从德国秘密购买的560公斤铀氧化物,以及3.5公斤的铀-235也被美军中途截获,境内相关核设施也在美军空袭中成为瓦砾。

日本的核武梦想,并未因战败而完全破碎,它保留一批核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战后,知名核物理学家有仁科芳雄、西川正治、二阶义男、菊池正士、铃木辰三郎等人,很快转战核电开发领域。

1995 年3月号的日本《宝石》杂志曾炫耀核能力,“核大国的证明:日本能用183天造出原子弹”,作者为日本知名军事评论家前田哲男。他做出判断,依据当时日本的工业能力,可在一年内制造出核武器。近二十年过去了,日本的核技术已突飞猛进,研制核武器耗费的时间必然会缩短。

日本具备发展核武器的一切要素,这是否表明日本能在一年内造出核武器?英国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的报告认为,日本一直关注着美、俄、法等国的计算机仿真模拟核试验技术。日本也已研究成功每秒6000亿次的超高速计算机,尽管如此,实际核试验的相关技术参数依旧不可或缺。

核武器形成战斗力,还离不开运载工具:战略轰炸机和导弹。世界军事领域流传这样一条定律,如果一国火箭技术能够将重达200公斤的人造卫星等送入300公里的低轨道,那么就可认定,该国导弹可攻击到地球任何角落。早在1996年2月,日本的J1火箭就将1040公斤重的“希望”号航天飞机试验件送入“亚轨道”,这相当于为射程3000公里的弹道式导弹弹头的工程“预热”。

当前,日本拥有“M-5火箭”,它可将2.5吨重核弹头投送万里之外,“H-2A火箭”也可将两吨重的弹头投送到五千公里外,它自行研制的“F-2”战机也能投掷小型核弹。

不过,通过诸如巡航导弹携带弹头只是权宜之计。该型导弹的速度过慢,极易被对方的防空系统拦截。更为致命的缺陷是,日本列岛人口密集、面积狭小,陆基和空基核力量很容易遭到对方摧毁。因此,吉原俊井等多位日本核问题专家认为,日本若确定“核武装”,最佳方案是发展水下核力量。

尽管日本海上自卫队装备有高效的常规潜艇舰队,但它在核动力潜艇、潜射弹道导弹方面尚存短板。倘若日本决意“核武装”,并形成战斗力,依旧要耗费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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